捕蛇者

捕蛇者

 

 

 

捕蛇者

王俊

      铜蛋有个癖好是炫耀自个儿捕蛇的本事。他那本事村人也还真服,米把长的青蛇在别人面前是虬龙,在他手里却像煮软的面条没半点气力;他敢把手伸出黑幽幽的洞穴,从里面拖出条半丈长的巨 蟒。大伙说,还没有哪条蛇能从铜蛋眼皮下溜过。村里的年青娃伢见了蛇吓得魂飞胆战屁滚尿流,而铜蛋总是不慌不忙地跑上去,摔出句:啥玩意儿?然后在三分钟内包把蛇擒到手。因为铜蛋胆忒大性情忒猛,村长平日也让他三分。

      在村人眼里,铜蛋够风光的。大伙说,做人操到铜蛋这位儿,足了。

      铜蛋靠捕蛇盖起了小洋房,买回了冰箱彩电,日子过得滋润又巴适。

      但乡村里的蛇愈来愈少了。铜蛋捕不到蛇就被城里来的蛇贩子骂成“孬种”。蛇价洪水样涨浮,铜蛋听了蛇贩报的价格,眼都红了。

      村里的广播天天叫嚣着要科学致富,铜蛋思忖,这捕蛇的活儿也该有个科学法儿吧?他便赶进县城买回几本讲述蛇的生活习性的书,没事就掇张藤椅躺在楼顶研究。婆娘见他那入迷的劲儿,就爱扯开喉咙骂,蛇蛇蛇,蛇要收了你的命!铜蛋眼珠儿一鼓,吼道,你这破鞋,懂个屁,不捕蛇,你有彩电冰箱VCD吗?婆娘见他真怒了就不作声了,但不出半小时她又要唠叨。听多了铜蛋就愈来愈感到烦闷,看着肥溜溜的婆娘就恶心。

      盛夏的午后,太阳把大地烤得滋滋直响,铜蛋的楼房也着火般的热。婆娘扒光裙子横在电风扇下打起了呼噜,铜蛋看着女人满身赘肉感到无趣,套上条短裤站在阳台上候风,却刚好看到张寡妇端着一盆子衣裳从楼下走过。铜蛋居高临下盯着张寡妇颤巍巍的奶子眼都绿了。张寡妇抬头看见了铜蛋不由脸红。她粲然一笑,说,二哥,你站在阳台上卖肉哟?这么热咋不去泡澡?

      张寡妇才二十多岁,男人去年死在煤窑里了。她的脸蛋儿在铜蛋眼里还算俏丽,特别是蜜蜂样的腰肢磨盘样的臀部扭得铜蛋心神荡漾。

      目送张寡妇走远了,铜蛋琢磨着张寡妇说的话。泡澡?她去洗衣裳的后山绿潭不就是泡澡的好地方吗?这时烈日炎炎,后山是见不到人烟的。原来张寡妇是叫我……

      铜蛋随便披了件衣裳就往绿潭走。

      张寡妇一边洗衣还一边抹汗。铜蛋悄悄走到张寡妇身后,猛地一跺脚,把寡妇吓得半死。铜蛋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摸张寡妇的脸蛋儿。张寡妇一手护着盆子一手打开铜蛋的手,笑骂道,去去去,快把你的脏手洗干净。

      铜蛋移到张寡妇前面去洗手,一边洗手还一边回头向张寡妇抛媚眼。却不料张寡妇突然从后一推,铜蛋扑嗵一声坠进潭里。张寡妇直起身子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起来。铜蛋从水里钻出头,把脸一抹,站在水里脱下了衣裤。

      臭娘们,今天让你尝尝鲜!说着,铜蛋把湿漉漉的衣裤抛向张寡妇。

       张寡妇把他的衣裤扔在潭堤上,猫腰拣起块土疙瘩抛向铜蛋,嘴里骂着,谁瞧上你那乌龟?

        铜蛋见土疙瘩飞来,忙钻进水里。张寡妇立在岸堤上抛出一串银铃般地笑。待铜蛋从远处钻出头来,岸上没了人影。

      臭婆娘,老子捕条蛇能逛三个窑子……

铜蛋有些失落地泡在水中。

      绿潭的水儿还真凉爽,不一会儿就把铜蛋的火气消溶了。

      泡到嘴唇有了凉意,身上起了鸡皮疙瘩,铜蛋才爬上岸。双手捂着那玩意儿在岸上找衣裳。衣裳堆在岸堤的草坪上。

      走近了,铜蛋的眼突然贼亮——衣裳上盘蜷着一条足有六七斤重的花蛇——能卖五六十元呢!

        蛇一见人,反身向潭后的溶洞溜去。

       到手的钞票怎能放过?铜蛋甩开手追了上去。

        花蛇惊惊战战地往洞深处溜。铜蛋加快步子却始终未能赶上。

       溶洞深处黑幽幽的,铜蛋心底生起一丝寒意。但花蛇的身子总带着丝丝光亮逃不出铜蛋的眼睛,铜蛋还是摸摸索索地跟着进去。

      忽然,他被什么一绊,跌倒在地。地上的溶岩小石笋把他的腰戳得生疼,同时,他还感到身下有数条冰冷的东西在游动。

      啊!蛇——

      铜蛋撕心裂肺地哀叫。想挣扎着爬起,一伸手却按上条冰悠悠的蛇。

      他几乎昏厥。绝望中,不知碰了多少次壁,终于连滚带爬到了洞口。他脖子上挂婆娘的纹胸,丧命般往家跑。

       你疯了?光着身子跑哪了?去,去……好呀,你这偷情的野汉子被人抓住了?!

       铜蛋浑身打着寒战,两只受尽惊吓的眼睛瞳孔张得特大。他跌跌撞撞进了厨房,操刀把左手切下了……

      半年后,在婆娘精心照料下,铜蛋的精神基本恢复正常。但不能听谁提个“蛇”字,不然,他又会全身痉挛,胡喊乱叫,丧命疯跑,四处躲藏。

 

 

1,655 ° 来自:PC 未知位置

亲,沙发正空着,还不快来抢?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