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仪德阳

心仪德阳

 

 

心仪德阳

魏继新

重游白马关

      罗江县的白马关是古代由秦入蜀的最后一道关隘,是整个西川、成都平原的屏障,三国时,刘备为奠定三足鼎立之势,率兵攻打西川,他的著名军师庞统,就战死于这里的落凤坡下。这里是一处著名的古战场,也是如今三国文化旅游必去之处。经过当地多年的恢复与建设,这里早成了一处风景文化及三国遗踪的旅游胜地。其实,似乎我更盼望重游白马关,因为16岁时,我就曾与当年大串连的同学们一起打着绑腿、背着背包步行串连到延安,曾经经过白马关。恰好那时我掉队了,一躅一拐地走着,心情很不好,想着路途遥遥无期,前程无望,心中很是悲凉,却又偏偏时值深秋,大雁南飞,整个山岗布满近一人深的茅草,一片枯黄,秋风掠过,一派地莽苍与荒凉,山岗雄踞于川西平原之上,古柏森森,极目千里,颇有威严与气势,长嗥的风,舔破低沉的平原的苍茫暮色,掠过坠落在平原尽头那一轮失去辉煌而尽显余烬的落日,时光和岁月象风一样从眼前掠过,历史的长廊上充满回声,夹杂着兵器的撞击、呼叫与撕杀的呐喊,使记忆与风擦肩而过,仿佛一刹那间,便把我们带进了历史,溶进了历史,让我看见了领兵进取西川的刘备,还有他的军师庞统。或许,历史本身也充满着许多错位与误会,假如庞统临行前不马失前蹄,刘备不将自己所骑的白马送给他,敌军不把他当作刘备,或许将少了许多的箭矢射向他,尚有一丝逃生的可能,当然,假如这里的地名不叫落凤坡,而庞统又号凤雏,让庞统有些心绪繁乱,又急于建功立业,或许,这段历史就当改写了。但悲剧毕竟发生了,不过,庞统的悲剧却成就了一种文化意义,也因此而升华了另一种深远的主题。我国著名的美学家朱光潜说过:“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撕给人们看”,而人们对庞统的惋惜、祭奠与怀念,却能让思念与思想穿越时空,绵延至今。《寰宇记》记曰:“白马关,在罗江西南十里,与鹿头关相对。”《志》云:“山上平坦,有小径,仅容车马,三国时营垒也。其下名落凤坡。”《蜀中名胜记》作者明·曹学全则按曰:“凤雏先生庞士元,侍昭烈至此,卒于流矢下,其葬在鹿头关东岸,墓右有龙洞葬时,人见白马自洞中逸出。旧有白马关巡司。”这可真是巧了,凤雏、落凤坡、骑白马、白马逸出,一系列的名字、地名、巧合,其中的神秘与传说,便使一个普通的白马关有了不同寻常的文化意义,不仅赋予了人们许多对庞统的怀念,也蕴含了人们对庞统的惋惜和对历史的反思以及美好的祝福与愿望。古人云:一切山水,可以高深,但不能自为“名胜”,而“事”“诗”“文”三者,为山水之眼也,也就是说,事、诗、文赋于山水的文化意义,乃为名胜之胜也。而白马关之为名胜,则因其事,而后诗文,得以闻名于世也。

      不过,当时我们在白马关看到的,却不是现在的情形。寺庙已被破坏,塑像荡然无存,地上铺满落叶与尘垢,风一吹,便随风坠落,犹如飘零的命运。唯有那千年古柏,以阅尽人间苍桑的大平静,庄严而肃穆地沉默不语,苍翠的松针团团簇簇,松枝虬突,枝干凛冽,犹如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紧握着属于一已的孤独与宁静,守望在蝙蝠浮沉的夜空下,独自咀嚼着斑驳的心事。我于这种大平静与宁静得近于凝滞的气势震撼了,只觉得它们托起的不是挂满山头的冷萧,撼它们巍然不动的世间浮云,而是一个民族的命运,挺起的是大写的人的脊梁。

      从此,这荒山古寺,这后来我才知道的落凤坡、庞统祠以及它的古柏,便深深地印进我的脑海,让我梦绕魂牵,无数次在睡梦中神游庞统祠,没想到,此次在德阳市及旅游局、作协的精心安排下,我随同四川作家们一起,重游白马关,感慨之余,届指算来,竟已是四十一年矣!

       从落凤坡顺山而下,便是罗江。罗江虽然是座小城,但却非常有名气。这不仅是因为罗江出了个李调元,而是在儿时读古诗,我就曾熟读并非常喜欢的一首隋代民谣《绵州巴歌》:“豆子山,打瓦鼓。阳平山,撒白雨。下白雨,娶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所以,紧邻白马关的罗江,自然让我感到十分亲切,没想到,在接待站,我竟巧遇了一位当年由父亲安排在罗江工作的女干部,更使我倍生感慨。当年,我父亲在胡耀邦主持的川北行署工作时,见到这位投身革命的女大学生,恰逢罗江要干部,于是便介绍她到了这里。当她知道我是介绍她参加革命的人的儿子时,十分热情地接待了我,临走时,给了我五元钱,别小看这五元钱,在当时,确实给我排上了大用场,可惜的是,我连她的名字也没记住,茫茫人海,自是无从寻找,只有遥祝她平安幸福了。

      如今,早已物似人非,岁月风雨湮没了黄尘古道,淡泊了号角争鸣,白马关仅存的断垣残壁的碑刻被精心的保护起来,庞统的陵墓上碧草青青。庞统祠前的古柏依旧虬突,裸露的古柏树干斑驳灰白,犹如岁月一般苍桑依然,最大的两株被人们称作龙凤柏,据说象征着凤雏与卧龙,得一人可得天下。较之政坛上不倒的长青树卧龙,我似乎更喜欢凤雏一些,他不仅才华横溢,性格上更直率、豪爽一些,是位性情中人,所谓挠挠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或许,凤雏的失利,也有他的性格原因吧?但历史就是历史,它终究离我们远了,而更近的,是生活。当然,昔日的荒凉与苍茫早已褪色成了记忆,代之而起的许多旅游景点、设施,已及修复的关隘仍在向我们重述着历史。漫步在古驿道上,凹凸不平的土石路上的车辙痕迹虽然依旧斑斑驳驳,但空气中却有成熟的小麦与油菜的氤氲气息如春水鼓荡,洋溢着一种全新的青春与生命的活力与气息,与一种古老、淡却与褪色的记忆在这里相遇,让人奇妙地感觉到生命与死亡的影子如烟雨中飘荡的气息,在这里相融交汇,成了一种特殊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人感到那么温暖、亲切与熟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呢?当我踱出白马关,遥望着广阔无垠的川西平原,遥望着生机勃勃的德阳那一片沃野时,我终于明白了,那象河流一般在心中澎湃的气息,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母亲的气息,生长在这儿的人们,正是在这种母亲的气息氤氲中,世世代代,生生不息的。

      而文化,则因此得以传承,让一代代旅人有所感悟,或许这就是白马关存在的意义。

礼佛西川

       曾经有许多人对川西有众多的寺庙困惑不解。的解,在川西,我就到过乌龙寺、宝光寺、报恩寺等寺院。而在德阳,最著名的寺院就有被誉为“西川佛都”的什邡罗汉寺、号称“川西第一禅林”,绵竹祥符寺和罗江万佛寺、中江白塔寺、东汉帝王寺、绵竹三溪寺、广汉龙居寺等,而且保存完好,即使在文化大革命中也没有遭到破坏,这简直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正是这些佛寺,在川西平原,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令人神往,流连忘返。而我列举的,仅仅是佛教寺院,如果加上道教寺院,那就更是不胜枚举了。何以会如此,恐怕这不仅仅是宗教、信仰的原因,而且同川西平原的经济发展与文化渊源、积淀有关。

      旧时的四川,由于蜀道艰难,许多地方又居住着少数民族,所以被古人视为荒凉蛮夷之地。在秦汉以后,蜀道开辟,李冰在都江堰治水,使川西平原得到大面积开发,川西平原地区也迅速繁荣起来,加之四川由于大山屏障,很少受到战争破坏,其蚕桑生产及蜀锦等丝绸产品又得到大规模发展,其富裕程度可匹敌江南,因此四川被古人称为天府之国。同时,由于经济的发展,以成都为中心的周边环境也得到了开发利用的环境和条件,一些名山也开始由于启用与开发而由无名而开始有“名”。旧时有句俗话,天下名山僧占多,这句话道出了一个现象,最早进入这些名山的,差不多都是僧、道等宗教人士。而僧侣道士等都是需要人供奉的,所以物质条件也是名山得以开发扬名的必要条件,就象我们今天开发九寨沟一样,九寨沟再好,如果没有好的交通条件以及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有条件去旅行的话,一是去不了,二是没人去。于是,成都周边的这种开发也有一个基本特点,那就是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峨眉山的佛教、青城山的道教,也在这一时期。而德阳的宗教寺院发生发展,也大多在这一时期。

      安身立命、修心养性,行善事义举,祈来世之福,多是富足安康的平民百姓乡坤之愿。于是,宗教寺院,便在富饶的川西平原中大行其道。平安富足,和平安宁之愿世代承袭,甚至成了遗传基因,深入到他们的骨髓、血液和潜意识之中,这种深厚的文化积淀,也反映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使其呈现出一种散淡平和、渴望和平安宁,与世无争的世态世象之中,无处不在的公园、寺院、茶楼、茶馆、咖啡店、夜总会、农家乐、渡假村,便成为川西平原一大特色,难怪有成都人提出来,要建“休闲之都”,所以,在川西平原,在德阳,有那么多的宗教禅林寺院,就一点也不奇怪了,富裕起来的人们,不仅需要休闲,更需精神寄托。

      而这种富裕祥和的文化心态,尤其是在富饶的德阳,就连外来的佛教也不免在本土化的过程受到影响,所以,在什邡罗汉寺中,大肚罗汉旁有一副对联:“笑而不言,心中欢喜;坐即是卧,一味悠闲。”这不仅是一种“大肚能容”的气量与心胸,同时也体现出一种衣食无忧,随遇而安,与世无争的心态。衣食无忧是非常重要的,假使在贫困山区,连供果也要被“白毛女偷吃,恐怕佛也不会忍心看别人挨饿,自己吃得个脑满肠肥,而是象观世音一样赶往五州四海去救度人,忙得连普陀山也难得回去一趟了。

      就是在领悟佛教道义与修行方法上,也似乎带有明显的这种特点。关于在什邡罗江寺修行的马祖道一,《传灯录》记:有僧问大梅和尚见马祖得个恁么,大梅曰:“马祖向我道即心即佛。”曰:“马祖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大梅曰:“这老汉惑乱人,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白于马祖,祖曰:“梅子熟矣。”

      马祖的话看似莫测高深,其实也不难理解,意思无非是顺其自然,心到意到,静心修行,息欲而居于无为也。释迦牟尼不赞成纵欲,但在菩提树下苦修时悟出生命之可贵,故也不赞成苦修而提出“中道”,看来,随遇而安,珍爱生活与生命,祈求健康幸福与富足和美平安,亦是佛家修行之道,而这正是能深得平民百姓们认同的。

      什邡罗汉寺始建于公元709年,是唐玄宗死后,禅宗第八代师道一禅师出家处和晚年说法处,还没到什邡,同行的摄影记者雷康就热情地向我介绍推荐,并说认识那儿非常有名、有学问的住持。雷康是一位热情、细致、非常能吃苦耐劳、非常优秀,用时下最流行的一句话,非常有“奉献精神”的人。而且精力充沛,足迹遍及巴蜀大地山川,还创办了“巴蜀网”网站,有很高的文化品位,我许多作家朋友都常在这个网上。我与他神交已久,这次第一次见面,且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

       不过,虽然没见着雷康说的住持,但罗汉寺的规模与深厚的文化内涵还是让我感到了十分震撼。且不说三重大殿,照例的护法韦陀、四大天王,以及让人心生敬意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光寺内藏经1076部,俱说鼎盛时曾达到5048卷,真叫人叹为观止。然而,最奇妙的还是两侧偏殿供奉的与真人大小差不多的罗汉。层层排列,罗汉有500尊,但风格迥异,没有一例相同,表情生动逼真,具有相当高的艺术价值。人穿行其中,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罗汉,全都用各种目光审视着你,你不免在心生敬畏之时,感到脊背发凉,不得不审视自己的内心,想大叫一声:“请别这样看我!我也是好人!”然后飞奔出殿,拍拍胸,喘喘气,差点说出来:“好险!好吓人!”就是坏人,经历了这样的情景,或许也都想作个好人了。

      这就是我当时在罗汉祠数罗汉时感受到的情形。

      或许与宗教有缘,我刚出生不久,得了肺炎,濒死时舅母求助于两位英国传教士,免费为我打了十几针盘尼西林,把我救了。舅母告诉我两位传教士是英国的詹姆士兄弟,当时一针盘尼西林要换十几挑谷子,非常贵的。后来我才知道,两位传教士并非叫詹姆士,而是属于一个名叫詹姆士兄弟会的传教组织。我对基督教崇尚的自由、平等、博爱是认同的,但我不信上帝。同样,我对佛教的慈悲为怀,劝人向善也是认同的,但我不信佛。我研究史前文化人类学,侧重巫文化,许多课题都与传统文化、道教有关,但我不信教。但我认为,尽管如此,万事万物,生生死死,只要存在,就有它存在的道理,都应得到一份应有的尊重,我们无论对生命、自然,都应有一种敬畏,所以,每遇佛像,我必以掌于胸前,向佛行礼,表示我对宗教、佛像的一份敬重。

      有意思的是,这次我去数佛像,数到的佛像名“断业尊者”,断,各含了我名字继新的一半,当然是指我罗。业,自解为断孽而“上上”,心下自是欢喜,想,或许这正是佛想让我高兴高兴,才给予我的启示吧。

重述三星堆

       十年前,一位好友从部队转业到德阳二重。他犹豫了好久,才举家前去报到。临行前我曾送他一首词,其中有这样几句:“心旌摇荡,去德阳,花红处,且把他乡作故乡”。其实当时我在我的印象中,德阳除了那少见的几个大烟囱,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此次重返德阳,才发现,德阳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且不说四通八达的高标准、高速公路网,飞速发展的现代工业,山水园林化的城市,舒适的人居环境,让人心向往之,而近年来日渐升温的旅游,更让人心仪德阳。

      德阳确实得天独厚,广汉三星堆、以一门三孝而德孝甲天下的孝泉,以白马关为中心的三国文化长廊、李冰陵、孔庙、银杏沟、众多的旅游景点,以它的人文文化内涵,向人们重述着历史,叙述着它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当然,德阳旅游的发展,也是敢为天下先的,他们非常富有胆识、想象和创造力,以他们的勤劳和智慧,把旌湖变成了一个旅游观光胜地。而独具特色的是他们大胆地运用现象与夸张的技巧,把他们的工业品牌大型水轮机作为城市化雕塑,成功地将工业品牌转换成了文化品牌。同时,他们也注重传统文化的继承与发展,德阳的另一个文化品牌艺术墙就是典型的例子。据说,当初准备建艺术墙时,一些石刻匠人闻讯而来,讯问之下,让设计者大感意外的是,这些人许多都是当初修建故宫、园明园石刻匠人的后辈。而今德阳艺术墙那独特而丰富的文化内涵以及高超的石刻工艺,都溶进了他们的心血与创造。

      当然,就我感兴趣的史前文化人类学上讲,广汉三星堆是我最充满敬畏,最怕说而又不得不说的。三星堆已经有许多阐释,尽管无法下定义,但他的神秘依然笼罩着无数的面纱。重述三星堆犹如重述历史一般困难,因为历史一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这是后人不可知的历史。二是有文字记载并在考古学支持下的历史。而三星堆则恰恰两者都不是,有考古学实证,却无文字记载,仿佛历史突然发生了断裂。这是专家学者们的困惑,但却是文化旅游的幸事,从另一个方面说,它的神秘不仅让人可以产生丰富的联想,也让广汉三星堆成了德阳不得不去的旅游胜地。

       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美国生物学家奥斯朋、地质学家葛利浦等,就提出了人类起源于青藏高原的学说,此说得到了中国人类学权威学者贾兰坡先生的支持。此说一是距今约700万年第三纪晚期喜马拉雅山脉隆起,蒙藏地区森林大规模消失,正好与考古发现的云南绿丰腊玛古猿从树上下到地面行走的时间相当。二是在距今240万年左右,青藏高原上升到2000米的临界高度,人类最早祖先“能人”遭遇第四世纪冰川气候,恶劣的生存环境促使其制造工具并走下高原。这样,古猿便形成了三种走向,一支进到黄河流域,并向北向东迁徙,最远的渡过白令海峡到达美洲并沿墨西哥湾南下,有学者称他们就是印地安人的先祖。这就是通常人类学家所称的蒙古大人种,亦即华北人种;另一支则进入长江流域并向东向南迁徙,则是藏、羌、彝等先民集团。进入长江流域和留在本土的先民集团,就是人类学家所说的华南人种,与马来人种相近,所以又称马来人种,这一点,从体质人类学的比较上是较好区别的。

       由此推断,三星堆古蜀人毫无疑问与藏羌同源,那么,三星堆许多离奇的文物便可以略作破解了。

       一、三星堆文物的大量金饰、青铜器具、象牙、玉器等,必须有丰厚的财力物力予以支持,以孤立的鸭子河、三星堆地下遗址的规模决不足以支撑,它至少应相当于一个类似大型社会的整体财力及无数代统治者一代代聚积才能达到,由此我们推断,早在古蜀人之前,在青藏高原或岷山河谷地区就曾存在过由古蜀人及藏、羌等民族共同先祖创造的辉煌的文明,由于地理的变化而导致的生存环境恶劣,大量藏羌彝古人类、古文明的后裔,来到川西平原,形成了古蜀人。古蜀人承袭并把这种文明乃至祖辈传下的宝藏带到川西平原并在继承的基础上形成了以蚕丛、鱼袅为代表的辉煌的古蜀文明中心及古蜀文明,所以古蜀文明不仅带有川西平原蜀文化特色,也带有古西亚、南亚文明的特色。但不管怎么说,三星堆才几个祭祀坑、个别王公贵族的葬品就如此丰富,呈现的也仅仅是冰山一角,那么,这个远古文明的最后中心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就在德阳、就在川西平原?还有更多更丰富的文物又埋藏在何处呢?!

      当然,这种推断需要考古学支持,但当我们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把目光投向青藏高原,岷山河谷地区及这个远古文明的最后中心川西平原时,谁又肯定说我们难免不会有惊奇甚至震惊世人的新发现呢?想想,古象雄文明、古格王朝、还有那些流失的财宝,没准它不定就隐身于其他待发掘的考古遗迹中呢。

       二、我们不能低估古人迁徙及交往通商的能力,他们既然能通过白令海峡到达美州,出西亚至埃及,南达印度,只要有雄厚的国力支撑,与他们通商都是完全可能的,这就是为什么三星堆会有那么多象牙、玉器、类似罗马人面具的原因以及具有向外界学来的冶炼青铜的先进技术。

       三、神树以及与三星堆文化一脉相承的金沙的太阳神鸟都是受本土文化中传说影响的摇钱树、金乌(太阳)的产物。

       四、最迷惑人的直目人形象过去一直让我困惑不解,直到这次重游三星堆,当我看到一个重要的物证:即大耳、直目的三星堆青铜面具的鼻子上,竟然从鼻子向上,直立地塑有云纹饰时,我明白了,直目人面具就是受中国本土文化影响,艺术家非常具有想象力地艺术化地将千里眼、顺风耳集中塑于面具之上,希望戴上面具以后,获得某种超能力,这是典型的巫文化现象,而他们似乎还嫌不够,于是就有了直目、大耳的直目人面具鼻子上高耸的云纹,这显然是想为其增加另一种超能力,即鼻子能嗅到那怕千里之外、云层之上的气味。

       因此说,直目人面具,完全是富有想象力的古蜀人艺术家受本土文化、传说影响的产物。

      五、古蜀国毁于地震与洪水:古蜀国处于印度板块、扬子板块之间,由于印度板块的撞击,喜马拉雅隆起,所以成都平原处于形成横断山脉的地震多发带边沿。在上古时期,有一次世界性的洪水,中国上古时期传说中女娲炼石补天的大洪水,应与其时间上相当。与叠溪在地震中毁灭与洪水突发相似,突发的地震与大洪水毁掉了古蜀国,一个远古的文明,也就淹没在了泥土之中,这也是为什么古蜀文明突然从历史、文献、记载中突然消失的重要原因。当然也有幸存者,如在宝鸡考古发掘中发掘出的古鱼国,专家学者在根据一系列考古发现中推论:在茹家鱼国古墓中,可看到在墓室、椁室中摆放砾石、卵石的葬俗,而这一现象与同时代周人的墓葬俗不同,对此专家们认为:鱼国人和周人分属两个族源,他们不是同一个民族。

      鉴于在鱼国墓葬中大量发现有一种地域文化特征极强的钵形尖底罐,具有早期巴蜀文化的某些特征,多见于四川新繁、广汉的早期蜀人遗址,但很少见于典型的周人遗址和墓地,据此,专家对鱼国族人的来龙去脉认为,古鱼国人的先人本是生活在秦岭以南巴蜀地区的一个部族,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约于商周交替时翻过秦岭到了秦岭北麓,迁移至关中西部现宝鸡一带生息,后被周王室册封为非姬姓侯国。鱼国国君为了能在周人的京畿之地立足,虽然采取了联姻等手段试图巩固自己的地位,但还是败于错综复杂的宗族斗争,最终难逃国破家亡的厄运。他们的国君,被胡乱地葬进了他生前为自己准备好的墓室,无人陪葬,甚至连棺椁都没有;而它的下层族人,很可能又再次翻越秦岭,回到他们祖先的土地去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些幸存者,他们也没有选择放弃,回到祖先的土地后,但他们重新开发了川西平原,在后来李冰的带领下修筑了都江堰,使它成为了天府之国,但历史已变迁,统治者已更叠,往事已遥远,蚕丛、鱼凫的祖先的故事早已成了神话传说与模糊记忆,蚕丛、鱼凫何来,由于灾荒、战争、迁徙,缺少文字记载,似乎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因为祖先的事太遥远了,早成了朦胧的记忆,难怪李白也要发出这样的感叹:“蚕从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于是,古蜀文明也就这样消失了。

       这就是我理解重述的三星堆。当然,只是一个大胆假设,难免臆断,仅只能当一家之言。

      但这并不影响三星堆的魅力,说不定反而会为其增加一个有趣的话题,或许,这正是我聊以自慰的地方。

      因为无论你怎样理解、重述,三星堆都是一个永远的神话,具有永恒的魅力。

责编:詹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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