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 你 好吗

丽江  你 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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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  你 好吗

潘红

      我知道,去了一趟丽江,如果不说点什么,那就是对丽江的轻慢和辜负。但丽江的确已被人写滥了,什么小桥流水、蛛网深巷;什么香格里拉、玉龙雪山;什么东巴文字、纳西古乐等等,我还真是不知写点什么好了。但在“四方街”游走五天数十转的记忆还在,我想我应该有话可说。

       “做丽江的自由人”,广告是这么诱惑我的。于是我就这么做了。这次到丽江,我们既没有跟团,也没有让旅行社给我们安排任何一处景点。我要真正自由自在地在丽江古城闲逛几天,其实也就是放松修养几天。

       我们是凌晨一点才到丽江古城的,下榻在一个叫“仁和昌”的小酒店里。从机场到古城,几乎一路黑灯瞎火。进入古城,才看见几处熹微的光亮。店铺都已关门,唯一看见一家卖新疆羊肉串的烧烤摊也收拾打烊了。十余人下得车来,轻悄的言语和石板路上陡然响起的杂乱的足音,在这空寂的夜晚,让我无端想起广汉街头凌晨赶早的菜农。本来,在那些宣传片和我的想象中,到了丽江,我的耳畔是随时响着“哗啦啦”的水声;我的眼前会一直闪着“白亮亮”的浪花的,但至少在我进入古城的第一时间没能感受到,我有点失望。

       第二天早上醒来,大约九点多钟吧,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小贩的吆喝声,也没有音响的奏鸣声,更没有汽车过往的震动声。比起往日在家被各种噪音唤醒,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悄悄下床,蹑手掀开厚重的窗帘,一束耀眼的阳光顷刻投射进来。透过雕花窗棂,我们的脸立刻变成了京剧脸谱“大花脸”。开门迈出半尺来高的原木门槛,踏着走廊上镂空护拦的阴影,我就像古时大家闺秀那样靠着二楼转角的朱红立柱依栏而望。小天井里,花草缤纷、藤蔓竞垂。年轻瘦小的老板娘正扎着东巴图案的围裙在静静地忙碌,一条雪白玲珑的小狗狗悄然跟在她的身边绕脚撒欢。对面粉白的山墙上,以淡彩描绘着福、禄、寿、喜,松、梅、竹、鹤等吉祥字画。虽然功力稚拙,但配以这花鸟鱼虫的雕梁画栋,朱门粉墙的土木庭院,还真有那么点八百年前的遗风。我似乎又找到了一点古城的感觉。

       但出得门来,街还是那样的街,桥还是那样的桥,只是沟不是那样的沟,水也不是那样的水了。沿“仁和昌”向北,走一个狭长的N字就到了古城著名的“四方街”了。一路经“七一街”过“五一巷”,倒也有半程小水沟相伴。但那一脚就能跨过的三尺来宽的,水浅得只能盖过脚面,有些甚至只能算是湿地的小水沟,沟底还牵延着赃物,可有位纳西老太竟蹲在沟边洗菜。这情形着实让我非常扫兴,非常失望。尽管后来在四方街周边的主渠道里也看到了小半渠泉水在清凌凌地流淌,但这样的补偿,已挡不住我对丽江追求绝对之美的黯然与失落。

其实,对这次丽江之行的感受,我是没有一个绝对概念的。脑子里很乱,心情也一直在这喜喜怨怨、得得失失中来回折腾。现在想来,那其实就是一种古今文化的纷争和新旧习俗的抗衡在我既定的天平上的反复失重。体会较深的,有这么三组词,一是执拗与随和,二是麻木与热情,三是坚守与突破。

 

                                 一 执拗与随和

      

      古城四方街上天天都是歌舞升平的,只不过白天多是纳西老人的抒情,而夜晚则是多民族青年的狂欢。白天是祥和而温情的,纳西族的老太太们身着白底镶蓝边的,寓意着清朗与沉静的民族服装,在四方街的中央手挽手围成一个圈子,拖声遥遥地唱着纳西古曲,朝着一个方向三步一踢腿地缓慢移动。到了夜晚,火辣辣的藏族舞蹈,闹喳喳的摩梭歌谣就劲爆登场了。隔着小街,隔着沟渠,隔着浓柳掩映的一串串神秘而暧昧的红灯笼,一溜儿的茶坊酒肆不停地传来藏族小伙子们载歌载舞,刚劲有力,震得楼板“咚咚”轰鸣的踢踏声。在两岸低矮破旧的二层阁楼的窗台上,分别趴着或稀稀拉拉或层层叠叠的纳西、摩梭或白族姑娘。她们手舞足蹈地齐声高唱着我们汉人听不懂的古老歌谣,最后都要吼上一句:“呀嗦呀嗦呀啦嗦!”就这一句,我也是请教了别人才知道,它的大意就是召呼对面的人“唱呀,唱呀,该你啦!”之类的意思。我看就跟部队的拉歌比赛一样,只把喊叫换成“二排的,来一个,再来一个要不要”是了。游人当然也可以加入,但差不多都是云里雾里听完山歌,稀里糊涂跟着喊两嗓子了事,算是宣泄。那情形,大家都嫌自己的嗓门太小,与这陡涨的热情很不匹配。参与的快乐,热闹的快乐,给喜爱群居的人们一种寻常而塌实的幸福。我当然也需要这种幸福。所以,偶尔的,我也会踏入他们的欢歌热舞。

      纳西老人的歌舞是从容温吞的,但同时也是相当认真相当一丝不苟的。因为,我在他们那里领教了较真和执着。我对于拉着圈子跳民族舞蹈一向都是很感兴趣的。那日见纳西老人又在四方街拉圈跳舞,我便兴致勃勃地加入进去。像往常一样,我扒拉开别人的手,胡乱拉着就跳了起来。正兴头上,只觉得身边这位纳西老太企图摆脱我的手。我不得其意,不想中断我的快乐,便加大力度握紧她的手。不料她的手也更加用力地挣扎,最终从我的掌心逃脱。怎么回事?我有点生气了,也有点莫名其妙。难道我是汉人就不能和你们跳舞吗?难道我比你们年轻一点就不能加入吗?正当我愤愤不平、胡乱猜测的时候,纳西老太却又主动抓起了我的手。我心中释然,为她开脱,刚才她可能是擦汗去了?按鼻涕去了?挠痒痒去了?可她抓我的手很不自在,翻来覆去地拿捏倒腾,就像旧时生意人用手在袖笼里秘密砍价一般。最后,她将左胳膊从内里交叉挽住我的右胳膊,然后就像扣锁一样,“卡嚓”一声,两人十指中规中矩地扣上了。她不再折腾,继续和我跳舞。这期间,我们没说一句话,她的脚法也没有乱,但她的坚持,让我们顺利完成了从抵触到和解的过程。我知道,老太太的执拗是她对本民族“纯正”文化的坚决捍卫,生硬的情绪与我无关,但我还是觉得,那样的忠诚显得过于严肃过于版刻,少了一点亲切和亲和感。好在这种状况在他们的后代身上大有改观。傍晚,当我又一次混入一组年轻的舞蹈人群,正准备把刚刚学来的“正规”姿势一展身手时,身旁的纳西小伙却随意地拉住我的手跳了起来。这回手法无人管教了,自己又觉得脚法上出了问题。便主动请教:“这,这脚,怎么跳来的?”纳西小伙笑了,一边示范一边说:“这样,这样,一二三踢,一二三踢。”见我不是弄反方向就是慢了半拍,就说:“你踩着音乐就行了,多跳两圈就会了,不拘的。”果然,我不到一圈就合拍了。得意地想,这也难得倒我?而其实,能令我很快进入角色的原因应该是,纳西小伙那随和之中派生的宽松和亲切之中产生的熨帖而激发的一种灵动心情。

                           

                                       二 麻木与热情

      

      四方街上,除了民族歌舞扯人眼球以外,同样惹眼的,就是那如蛛网般密布的商业街和商业街上那些花哨艳丽的民族服饰了。那里的店家不像我们内地人招揽生意会大喊大叫“大放血”、“大甩卖”之类,他们只在门里静静地坐着,等你自己送上门去。店里多半都挂有“平价商品,一律不讲价”的条子,那架势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让在内地看惯了笑脸的我们心中很不了然。可到了丽江,“有事没事逛街,需不需要购物”似乎已让游客们约定成俗,不远千里出来一趟,不买点纪念品哪里说得过去。我想商家们也正是摸着了我们的软肋认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成竹在胸胜券在握地说:“没看见街上十个女人有八个都戴着披肩吗?还有两个?那一定是新来的,只需转一圈过来,她们一准会披上!”真的很牛,真的很霸道啊!可她们说的一点都不假。他们知道你的心理:你真想要,觉得值,你会主动来“咬钩”的。就像我一样,人家不用招呼我我都会自觉上门,然后乖乖地呈上自己的“私房”,一点脾气也没有。但就算你主动上门,人家若是没有觉出你有真正的买意,人家埋头自顾自做着手上的活路,都懒得抬抬眼皮搭理你。你若是想试试可否合身,他就会生硬地说“不行”。但凡你说一句“太贵了,少点嘛”,他就会木然地说:“不讲价。”并主动放弃买主,出让生意,说:“你到别家去买啦。”我有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什么态度?你也会做生意?早晚都得关门大吉!可人家那笃定,那私下里骄人的“业绩”,那每夜里蘸着口水“MONEY”数到手痛的盛景------我只能承认,自己是干操空心自讨闲气。这真就是愿打愿挨太公钓鱼的事情,你只能眼睁睁的,痒死都打不出个喷嚏。但我在古城转了数十遍后发现,这样的情况并非主流。在生意上固执麻木不灵活的,多半是那些土著的中老年人。他们的下一代——那些活跃的纳西小伙子姑娘们,早就从单向度的维生观念转向多元化的发展思维了。他们认同了市场经济,改变了经营理念,做起生意来,不仅知道要“以人为本”,更知道要以赚厚利为本。于是,个个都变得灵动起来。你若是进了他们的店铺,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他们会像内地的生意人一样,门里门外主动招呼迎候顾客,并说一些恭维你“身材好”啦、“长得帅”啦一类的时髦话。并允许你试穿试戴。虽然也都挂着“不讲价”的牌子,但三百可以讲到三十,两千可以讲到一百五的也不是没有。这一个要看你会不会砍价,另一个也是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你遇上个什么主儿了。虽然,一场交易下来,主、顾心里都明镜似的,这里面看似砍至血本的价钱,其实水份仍然很大。但往往这样的店铺人气最旺,店家们都懂得内地人就这个心理——被人尊重的感觉,多花俩小钱,值!何况,人家这也算跟“WTO” 呼应接轨呢。就像我,每到一个披肩店里,一般只买一条披肩。但若是在这样的店里,我会被允许自由试戴,并能谈妥一条让我几元。所以最后,我总会决定多买几条。我想这是我被尊重的舒心,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妥协;这是店主对我不胜其烦的容忍,也是他人性化服务的成就。在我看来,这样的买卖没有输家。用内地的话说,这叫“双赢”。这的确是个经营理念的问题。在吃食方面也有同样的感觉。

      在四方街周边的街巷里,有很多零散的纳西老人,他们搭一方小炉灶,卖一些煮玉米、煎土豆或是鸡豆凉粉、臭豆腐什么的。通常,他们是不叫卖的,一方矮凳坐在那里,目光涣散,神情漠然。由你爱吃不吃。你想吃,你好奇,你难得,你总会自觉掏腰包的。老人们靠的是心理战,考的是双方的韧性和耐力。我当然不喜欢这样的交易。于是我战胜了自己的食欲,没让他们赚到我的银细。但同时,我也就不知道丽江小吃“油煎鸡豆凉粉”的味道。这看上去是个平局,但其实双方都输了。在双方桥北头,沿玉泉河一带的“烟火人间”饮食一条街就大不一样了。这里主要是由年轻一族经营。大约一两百米的街岸,汇聚着来自四面八方主要是云、贵、川、渝等地的特色小吃。以火锅,气锅,煎炸烧烤食品为主。整个白天,那一带都清风雅静的少有人来。可一到太阳下山,那里的火热,就如同另一个太阳一样升了起来。那个热气腾腾、烟熏火燎;那个浓香四溢、蒸煮涮熬。置身其中,津液顿生胃口大开,喉咙里伸出的爪爪蠢蠢欲动。直接的诱惑还嫌不够,几乎每家摊前都搭有小舞台或是扯有歌舞圈。或藏舞、锅庄,或摩梭歌谣或革命怀旧金曲。真个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你不由得就改变了你游动的方向。这里的莺歌燕舞你想看吧?这里的浓汤美腴麻辣鲜香你想尝吧?就算你暂时没有食欲,热情地邀你跳几圈舞吼几嗓山歌下来,你总该饿了吧?最不济你逛了一天的街到了用膳的正点你总该来了吧。反正,我就是搭眼望一下这条街上那热情澎湃的情形,我都会管不住我欲望的脚步。那满目的生猛海鲜、老汤野味;那烧烤架上“吱吱”冒油的拉市鲫鱼、纳西烤肉;那由大师傅当街搅动的特大钵盂里炖熬着的“贝母鸡”、“虫草鸭”,汤质雪白,氤氲蒸腾。直叫你眼谗鼻抽唾沫涌动,忍不住就喊:“师傅,给我来一碗!”于是,如我者众,争相占领了临河的位置。生怕晚了一步没了席位,没了那一份对美食的快活与放纵。不是饿鬼投胎,实在是那撩人的气氛难以抵挡。你看那一派琳琅,那一派激动,那一派活色生香——都是饮食男女啊,哪里招架得住这眼耳口鼻的轮番刺激。得,赶紧撸袖子海整吧!

                                      

三 坚守与突破

       的确,在丽江,这样喧腾的场景几乎已铺展到古城的每一个角落。眼见得安稳恬淡的习俗日渐式微,古老的传统一不留神恐怕就要尘封为剧本了。如今,古城除了建筑模式上的整齐划一,其他方面早已被如火如荼的“现代文明”入侵、渗透、“和平演变”。取而代之的是,年轻一代纷繁庞杂的生活方式和时尚前卫的生存理念。这变化有点势不可挡,但又有点违背祖宗意愿的惶恐,有点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毕竟,老祖宗的遗训自有它不可动摇的权威。何况,割裂的疼痛也让人心存忌惮。一方面,古老的传统看似拙朴纯正,但这种以“出世”为基准的幽闭、偏执,总让人想到闭塞落后裹足不前。我们会问,难道尚古就能成为现实弊端的解药吗?历史要前进,古城还要不要发展?而另一方面,虽然,老一辈对祖训祖俗的忠诚和守护让我们看到了那一方已经爆裂的 “横梁”,还有几缕坚韧的筋条顽强地牵拉。而事实上,交织裹挟着虚伪、贪婪和狡诈的诸多商业要素已经深入到古城的骨髓——那满街涩口粘牙名不副实的“丽江粑粑”;那二十元一杯白开水里只有几片青绿薄荷叶子的“薄荷茶”;那遍地粗制滥造的仿冒的丽江名牌“木叶牌”服饰;那一街抢眼的赝品珠宝、羊皮画;那被刻意安排在古牌楼前作秀拍照的满脸沧桑的纳西老人,他那收费的憨朴笑容,在相机大获全胜的“咔嚓”声中转背嘎然而止------就连早年忌讳“围木为困”的世袭木府,如今也围实封严,只为货币的流通敞开大门。如蛛网般四散辐射开去的商业街早已打破了古城的宁静。巴掌大的地界儿,每日竟有十余万众的游客。这爆棚的财源,之于古城的遗韵,又之于古城的“GDP”,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过去的深宅幽巷,如今从早到晚都涌动着摩肩接踵的人潮。本地的土著、外地的游仙,水磨房两岸酒足饭饱的食客、四方街上漫无目的的俗众,就连收垃圾的小货车也每日两次唱着欢快的纳西古曲招摇过市来凑热闹。不同语言的喧哗嘈杂,嘤嘤嗡嗡如临批发市场一般令人头皮发麻。人说到了丽江,要学会闲散要学会慵懒。很多时候,我也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来享受这慵懒闲散来着,可是若不想花钱,我这可怜的臀部就难以找到安放它的位置。而那免费的石栏石坎若是有知,定会吟诗一首,曰:青睐?爱抚?才送肥臀,又迎瘦股,知否知否,宠幸于我很痛苦!酒吧一条街上,到处都充斥着夸张矫情与丽江本色格格不入的时尚元素——“小巴黎”、“樱花屋”、“一米阳光”、“千里走单骑”,一色的民俗歌舞,一色的职业笑容,一色低矮幽暗的原木阁楼,一色妖艳媚惑的桶形红灯笼。只因这消费的年代,就一个“贵”字了得!哪里还有早年的纯朴、早年的清雅,早年的“迷失”、早年的漫不经心------古老的淳朴已不纯净,现代的自信又缺乏自省。一方面在崛起,一方面在坍塌,这种古今文化的坚守与突破、抵触与纷争的现象在丽江,其实在很多开发以后的古镇都愈演愈烈——一切以经济利益为杠杆,自然遗产,文化遗产,越是风水宝地,越是人们竞相开发利用的无本资源。做戏的“戒律”,表演的“敬畏”,古老的风土是赢利的资本,独特的民俗为赚钱的手段。在经济大潮的猛烈冲击下,所谓的“世外桃源”无一例外地被坚硬的铜板砸开了“琵琶半遮”的大门------

       其实,保守与拓展一直都是历史进程中一对不断调和的矛盾。二者的沟通总是表现为长期而反复的纠结与较量。对自身之根的珍惜和对现实幻景的诱惑总会令探求者那颗犹疑之心饱受煎熬,举棋难定。因为投奔现实的前景是拯救还是背叛谁都无法确定。一方面,我们不想困厄落伍,另一方面,我们也不想让滚滚而来的“现代”的巨石,砸伤我们追捧“文明”的脚。何况,信仰的抉择是痛苦的,观念的嬗变是艰难的。只能让时间去冲刷去甄别去大浪淘沙了。我想,传统和现实的冲突不应是必有一伤的斗争,而恰恰应该是衡量我们整个人类进步程度的试金石。任何时候,只要人的淳良厚道还在,物的欲求就不至变异,小康即富是了。只要物欲不至横流,一切似乎都还有救。这话好象就不仅仅是对丽江说了。

      本来,我以为这次丽江之行对我不会有大的触动,最多在脑海里存留着几只随处可见的温顺可爱的小狗狗。不曾想,我记忆的深处竟拉出了如此之多的胶片。翻看丽江之行的相片,虽然从景致到弄姿都有取舍做作之嫌,但那从心底溢出的自然甜美的表情是没有半点虚假的。以至于朋友们都说,看上去起码年轻了十岁。有这总感觉,到了丽江不知不觉就有了这种感觉——恋爱中的感觉。应该说,我其实是不虚此行的。这不是“丽江一游”的虚荣,也不是对仿古建筑、木雕札染有什么特殊偏好。主要是一种身在异域,陌生而新鲜,自由放松而又可以任意探究的自在心情。尽管有那么多的不满与失望,但回味起来,还真有那么一些心灵深处的触动可以咂摸。一下飞机,我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与喜悦。踏着温润洁净的彩石路面跨入仿古门楼,心就更是无端的柔软与温馨。许是头夜新鲜入住,以为庭院深深,转角回廊、月透窗棂,幻想张生与莺莺的幽会,沉浸于二人世界,自是放开了闹腾一番,惹得隔壁锤墙声不断------其实,这次来丽江,最为不满的,主要是觉得到处都充斥着与我们内地毫无二致的商业气息,没有找到一处我理想之中的清净之地。现在想来,这热闹就是包括你自己在内的众人凑的。桃花源谁不想去?生活在快节奏中的疲惫而焦灼的现代人,无一不想躲个暂时的清净。于是,一涌而上,清净便凑成了适得其反的热闹。这能怨谁呢,破坏了好心情,再美的景致也可能贬为废墟。这就委屈丽江了。不要说古城尚有八百年承留的遗韵可以让你驻足品味,就是你穿街过巷随意瞥见的那家家户户的青藤垂柳和灼灼茶花,你也该心情舒朗、眉目靓丽。(是啊,真正的“清净”其实就源自内心。若是孽欲太多六根不净,就是躲进深山老林,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相反,内心清净了,不用“出世”,都市照样可以隐居。)虽然,玉龙雪山的雪线在逐年上升,黑龙潭的水位在逐年下降,但烟柳画桥亲水人家还在、水中力争上游的红锦鲤还在;虽然,“三叠水”的美食已由平实的农家转入豪华的酒楼,但那粗纱扎染围裹的四角素花灯笼还在;虽然,“三眼井”的规矩已似是而非可有可无,但木刻店里那一脸虔诚专心致志的纳西小伙还在;虽然,窗台上栽花种草的古朴瓦钵多半已随意成毫无情调的白色塑料盆,但那“走马转角”“三坊一照壁”的仿古庭院还在。 虽然,现在的丽江商业气氛真的很浓——为争取更多的游客,古城还在一个劲地修补、新建,大兴土木,但纳西民族 “披星戴月”勤劳朴实的淳良本真还在,整个古城的温馨气息还在。正因为丽江还有这一切的存在——深厚的人文底蕴,整齐划一的建筑模式和恬淡随缘的人物表情,最终让古城的纷争归于和谐。我相信,眼下浮躁纷繁的丽江,一定会在时间的历练中,在碰撞中选择,在选择中融合,在融合中超越。最后,以到了丽江必须学一句纳西话的规矩,向丽江道一声:“丽江,姥姥来(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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