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谋(15)

狼谋(15)

 

狼   谋

米运刚

3

      王文开近日很烦:妈的×!以前同马乡乡长都是王均云兼任,老子才代理了两三年,彰明县为啥又派一人来当乡长?而且还派隐逸山穷秀才的孙子蔡复生来,他来当乡长了,我咋办?我的码头岂不是成了他的手下?妈的×!啥鸡巴乡长,啥鸡巴蔡复生,看老子不弄死他!

      正发火,豆芽子来报:“同马乡乡长蔡复生来拜!”

      “啥?哪个来拜?”王文开以为听错了,水烟筒一顿,站了起来。

       豆芽子又重复了一遍,但看见王文开的脸色,声音轻了许多,而且怯怯的。

      “妈的×,说曹操曹操就到,拜老子?老子不空!”说罢,又气愤愤地坐了下去,抓起水烟筒,却吹不燃纸捻子了。王文开一烦,将水烟筒同纸捻子丢得老远。

       恰恰王文全进来了,爱赌的王文全今天手气好,刚刚赢了一口袋钱,铜板银元都有,“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走到门口见大哥正发脾气,忙轻声问道:“大哥,咋啦?哪个惹您生气了?”

       “哪个?蔡复生,当了个鸡巴乡长,派头大了,来拜我,希图老子去迎接,呸!”王文开火气更大。

      “大哥,何必跟他一个毛桃子讴气?他若不听您的不孝敬您,在这隐逸山他混得走?乡长算个啥,算个球!”

      “他还在外头哩!”王文开气消了些。

       “那还是见一见他吧,他来拜访显得他很敬重您,如果不见,岂不让人说您跟这些毛桃子一般见识?”

       王文全的话说得在理,王文开点了点头,说:“那就叫他进来吧!”

      王文全转身对豆芽子说:“老三,请蔡乡长!”

      豆芽子转身去后,王文全又让人进来给蔡乡长准备茶。

      蔡复生与十个保长商量过,十个保长无一人说话,请他们一道来拜王大爷,都说有事不能来。他一人进来了,头发有些散乱,神色有些焦躁。他不明白王文开大爷明明在堂中坐着,为何却让自己等了许久。但是,当前脚跨进门槛时,他又恢复了自信恢复了文质彬彬,十分谦逊十分礼貌地向王文开走去。

       “哎呀王大爷,久违了!一别几年,王大爷更英武更气宇不凡了!”说着,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啊,是蔡乡长,失迎,失迎,请坐,请坐!”王文开强忍着不满将一只手伸了出去。

        “蔡乡长,几年不见,您变得潇洒多了,我们王大爷无时不提起您呀!他说您还教过他读书写字呀,王大爷十分感激您哩!”红旗管事王文全边张罗着敬茶边寒喧着。

      蔡复生记不起是否真教过王文开读书写字,他只记得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年十分顽皮,根本不愿读书。一次他那痨病父亲与他母亲用箩筐把他抬到爷爷的学馆,可父母还未离开学馆,他已从后窗翻出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王大爷,复生此次回乡,蒙县长大人委以重任,还望王大爷多多帮助,复生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王文开始终不冷不热。

       “蔡乡长呀,乡里乡亲的,我们王大爷不帮您帮谁呀?”王文全尽量想使气氛温和些。

      蔡复生自然知道王文开的冷淡,更知道王文开冷淡的原因,忙从衣袋中抽出一封信,“王大爷,县长说以前太过劳苦您了,一个穷乡,又无多大收项,却有太多的杂务,所以让我来为您分忧、分劳,这是他给您的信。”说着将信递了过来。

       王文开不说话,伸手接过信就丢到了桌子上。

      “哎呀蔡乡长,无事不登三宝殿,您今天来一定有贵干,只顾说话,请您交待吧!”王文全尽量使谈话不僵滞。

      “贵干到说不上,只是共为隐逸山同马乡,我有些想法,想与王大爷商量一下,只是要占用一些王大爷的宝贵时间,不知王大爷……”

      “说吧!”王文开抬起头看着这个与自己一般大小却书生气十足的乡长,他不知这个奶油书生要与自己商量些啥。

      蔡复生见王文开有兴趣听,就将自己思考了两天设计的治理同马乡的五条方案全部说了出来,侃侃而谈,说到高兴处,蔡复生还提高了语气站了起来。

       说完后,堂中却异常地静,王文开不作声,就连生怕冷场的王文全也不作声了。

      蔡复生见状,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忙恢复了谦逊态度,轻声问:“这是复生的一些粗浅想法,不知行否,请王大爷提点意见!”

      王文开的脸涨得彤红,眼睛似要冒出火来,王文全忙给王文开吹燃纸捻点燃水烟,王文开接过水烟筒,脸上的红色才褪了一些。

      “办学劝学么,这个我不懂,你们自己看着办;烧石灰编竹器,我没有兴趣,也请蔡乡长去动员;捐款救贫么,我也是穷人,前些年还住铁牛寺庙子哩,你去动员那些绅粮,到时我也想得到一点资助哩,这个,我举双手赞成;没收外来匪盗的不义之财以作公用,看来也得请你蔡乡长亲自去办了,你蔡乡长是上面派来管隐逸山同马乡的官员,谁敢不服从?至于改我的码头为民团并给您蔡乡长跑腿一事么……”

      王文开埋头狠劲地吸烟吐烟,顿时堂中烟雾缭绕,直把从不吸烟的蔡复生呛得咳个不停。连吸四锅烟后,王文开才将已渐高渐怒的声音压了下去,缓缓说道:“这得麻烦你蔡乡长一个一个地去问一下兄弟们,他们若是答应,我王文开绝对服从你,你指向东我绝不走向西,如果他们不答应,嘿!嘿!那就得罪你蔡乡长了!”

      说完话,见蔡复生茫然无语,便起身说:“如果蔡乡长没有其他话,我想陪我婆娘去了!”说着,就走了出去。

      蔡复生知道已不会有啥结果,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但事已至此,再留下也无意义了。出门时,他见不少的袍哥豆芽子指着他低声高声地说着什么。

      怎么办?难道就罢了不成?不行,捐款助贫、劝学办学、烧石灰编竹器这些事我亲自去跑,我不信,这对乡亲们有好处的事他们会不答应;改袍哥码头为民团、没收外来匪盗一事,我去请刘团长,如果在隐逸山驻一个连一个排,哪怕驻一段时间,我就不信铁锯子锯不开你榆木疙瘩!

      想到此,蔡复生的脚步又轻盈了许多。

4

      蔡家祠堂后面的蔡子诚,是一户广有田产的绅粮,在河坝场、绵竹县还有商铺,为人也较放达,隐逸山人都喜欢与他交往,据说凡是与他借粮度荒的人,不仅都能如愿,而且还送你一些半旧衣裤,即使一两年三四年无法还的,他也绝不讨要;到他商铺买东西,无论大小童叟无欺,无钱还可以赊购。他常对人说:“贵贱贫富都属身外,人,都是一般的,今日富,未必百年富;今日贫,未必百年贫。”因此,他的人缘极好。

      常言说:“人怕出名猪怕肥”,猪肥了会被宰,人富了、出名了,同样有就将黑手黑刀伸向了你。蔡子诚被抢过几回,虽说并未伤到元气,但也让人提心吊胆的。

       他请教老秀才,老秀才说:“告,我不信几个棒老二匪徒还强得过官府!”

       可告上彰明县,县衙门说:“你告谁呀!只有原告无被告,叫我怎么审呀?”

      “我告的棒老二呀,咋说无被告?”

       “棒老二在哪里呀?你抓一两个我们也好判决嘛!”

       “我……。”蔡子诚明白:告了也白告,我怎么抓得住棒老二呢?丢了钱财我还要丢人命呀?我能抓住棒老二还来找官府干啥?我饭胀傻了么?

      蔡子诚又找保长请教,保长说:“你每年花几担谷子一头猪,或者十几个大洋,孝敬王大爷,他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自然远近码头看在王大爷的面子,就不会来抢了。”

      这一招还真灵,自从给码头上交了保护费,这些年就十分清静,即使棒老二抢到隔壁,从自家门前走过,也没有骚扰过他。保护费不少,很让人心疼,但蔡子诚每年按期送上。王文开当大爷了,蔡子诚不仅照旧送,还单独送去一份贺礼。为保长期平安,又送了三十个大洋,谋了个“绅夹皮”的闲大爷。

      蔡子诚是蔡复生的本家,按辈份蔡复生还得叫他大伯,几个保长不空,蔡复生单独一人来到了蔡子诚家。

      听明来意,蔡子诚说:“好是好,我担心别人不一定照你的办,捐钱救贫治表治不了本呀,虽然如此,我定当帮助你,捐三担谷子吧!”

      蔡子诚还告诉蔡复生,隐逸山谁是绅粮谁是财主。

      初战告捷,蔡复生十分高兴。

      按照指示,蔡复生来到了绅粮陈贵林家,青瓦粉壁四合院处在大片竹林之中,盛夏时节,绿荫四溢清凉欲滴,院外鸡鸣狗戏、鹅唱鸭欢,“好一个欢乐农家!”

      正赞叹,过来一位老农,头戴发黑旧草帽,身穿一截补着五颜六色补丁的短裤,短裤用一根草绳拴着,裸露的上身如古铜,黑红发亮,双手与赤足一样,老茧如松皮参差嶙峋,房檐下摘下草帽,蔡复生才发现这个灰发如蓑草皱纹如山壑的老人,那双眼却如同少年一般,嘀溜溜转动分外灵活,这一定是陈贵林家的长工,蔡复生想。

      “请问陈贵林大伯在家吗?”蔡复生对待长工与对待财东一般态度:客气而礼貌。

      “你……你是谁?找……找陈贵林干啥?”老人警惕地问,有些口吃。

       “我是蔡复生,新任同马乡乡长,找他是想商量一下捐资助贫。”蔡复生诚垦地回答。

       “哦,捐资助贫?他,他不在家!”老人边说边往屋里走去。

      “不在家?请问他上哪儿去了?啥时才回来?”蔡复生急忙问。

         屋中没有了声音。

        不得已,蔡复生掉转了头。竹林外一个同样赤裸上身的汉子在地边扯草,蔡复生忙走了过去。

       “请问大叔,陈贵林上哪儿去了,不知他啥时能回来?”

       “你找陈贵林?他不刚刚回家吗?”

      “刚回家?我咋没见着呢?”

      “你刚才不是跟他说话吗?”汉子狐疑地说。

      “哦,你是说?”不等汉子回答,蔡复生忙跑了回去。

        院子中,灰发老人正在整理粪桶。

        “陈大伯,您看我不认识您,当面也不知尊称您一声,您老人家可别见怪!”

老人不语。

       “陈大伯,您看我们隐逸山还有许多人家中已揭不开锅了,眼下青黄不接,那些老人小孩的确让人看了不忍呀!”

      老人不语。

      “我们绅粮人家,一顿少吃一口,也可集下一些钱粮,让他们度过难关,他们会感激不尽的。”

       老人不语。

      蔡复生忽然想到:山民不是都虔信神佛么?何不用佛菩萨感化他?“陈大伯,佛菩萨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您做了善事,佛菩萨会保佑你的。”

      “我也不是有钱人呀!”老人说话了,而且不再口吃了,“有钱人能穿我这样的裤子吗?会打光足无衣穿吗?你来看!”老人带蔡复生到了猪圈边,猪圈中只有两头瘦猪。“我们一天只吃两顿,人都没有吃的,猪就更吃不好了,都瘦成这样了,你再看我家里还有啥?啥家俱也没有,我这顶草帽,还是二十年前我那老丈人给的,如今都成这样了,我有钱捐吗?”老人说完,气哼哼地继续干手中的活。

      蔡复生感到奇怪:这么好的房子咋穷成这样?无奈,蔡复生只得告辞。

      扯草的汉子给蔡复生讲了几个故事:

      陈贵林的草帽的确已戴了二十多年,每逢下雨或出大太阳,他都将草帽藏在腋下,光头光身淋着雨或晒着烈日,回到家才将草帽拿出挂好,二十多年了,已黑成朽草了,他依然如此。

      “难怪人那么黑”,蔡复生想。

      陈贵林赶塔水桥办事,他出门便将草鞋脱下拴在裤腰上,四十多里路,赤脚走,无论石子瓦块碎磁瓦片,常把老茧划破脚板划伤,他仍然赤脚走,到了才在河中洗了脚穿上草鞋上街,办完事,又脱下拴在腰上赤脚走回。

      “难怪脚上茧那么厚”,蔡复生想。

      陈贵林家常年只吃两顿:早上、中午,晚上嘛,免了,“晚上吃啥饭,又不干活,吃饱了压床框子么?”农闲全吃稀,农忙才吃一顿干饭,米汤么,也不轻易倒掉,要留下一顿煮菜用,他家不叫米汤而叫米油,猪么,从来吃不上粮食,纯粹只吃草料和泔水。

      “难怪猪那么瘦”,蔡复生想。

       他家从不请长工,最多请几天短工,田地中的活全是自己一家人做,儿子像他,死攒,可媳妇却受不了这个苦,去年跟人跑了。陈贵林还不到五十岁,已像七十岁的老头了。

     “难怪这么苍老。”蔡复生想。

      他家几年才做一次新衣,每人只有一件好衣裤,一般要走亲戚才穿一次,并且一般亲戚都不走动,太费钱了。

      “那他家的钱呢?”蔡复生不明白。

       “买了土地了,有一个钱就攒一个钱,全锁在柜子中,凑攒够了,就买田地,拿出钱时,钱都生霉了。哎,这家人,真不知是为什么?”汉子叹息道。

       难怪,让他捐钱,无易于心头挖肉,蔡复生知道再说也无益。

      蔡复生到了北坡杨永才家,跨进门便见一派凄然一派哀怨,杨永才家正办丧事,原来杨永才咋天去买耕牛,哪知牛没买回连人也没有回来,找到今天早上,才在绵远河找到尸体,钱自然不见了,连身上半新旧的衬衫也不见了,一家人正自痛哭,蔡复生怎好让人家捐款。

       西坝谢秉全家,儿子媳妇说这事得问当家老汉,可当家老汉谢秉全长年在外贩牛,不知啥时才回来。

      南槽周文林家听说蔡乡长来了,忙着煮蛋下面,可当听说是收款来了,两个时辰蛋面也不见端出,而且人也不见了,问留下的一个哑巴女儿,怎么问也没有结果。

      几天下来,收效甚微,捐得的钱粮只够二十多户特困家庭一月口粮。愿意送儿子读书的也只七八家,至于烧石灰那是人人摇头,编竹器,其实许多家庭在编,李篾匠、张篾匠、王篾匠每场都卖竹器,可其他人家要么无技艺,要么无竹林。

       筋疲力尽,收效甚微,还受了满肚皮委屈,蔡复生躺在床上十分痛苦十分气馁。

5

      正当蔡复生躺在床上生气时,家门口来了久盼的客人。

       来者是塔水桥刘团长的手下于连长。

       “蔡乡长,接到你的信,刘团长就让我立即过来,你看,申时不到我全连人马一个不剩都到了!”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站起来黑塔一般的于连长是大巴山人,性情直率,如同大巴山。

       “辛苦了!辛苦了!”蔡复生非常高兴。

       “人马到了,请蔡乡长安排吧!”

      “今晚人马全住铁牛寺,我马上请几个保长来安排一下,今晚我要代表隐逸山犒劳一下弟兄们。”蔡复生边招呼于连长边请来看热闹的去请蔡保长、李保长等附近的保长。

      “不必了,不必了,我们官兵都有饷,吃饭穿衣是上峰包了的,哪能打搅劳烦老百姓呢?”于连长也是穷苦百姓出生,他最理解百姓的苦衷。

      自从王文开新修了码头社堂,铁牛寺就闲值了起来,只祭农神时用了几天,而今,只有那尊腰缠树枝的农神还在殿上,铁牛寺中已无其他神佛塑像了。偶尔一些袍哥弟兄在里面打牌玩耍,或者来拜码头的外路袍哥住几天。于连长的一百多官兵进去刚刚住满。

      李保长找人杀了一条半大的猪,在寺后厨房砍切煮炒了起来。

     “这儿不错嘛,山不高蛮青翠的,四下里一马平川,真是福地,比起我们大巴山,不知好了多少倍,咋还会有那么多盗匪呢?”

       于连长站在山头老坟旁四下观望,大巴山中出门就上陡坡下陡坎,地无三尺平田无一尺土,大巴山人就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苦苦耕作,再加上官府盘剥盗匪抢掠,百姓苦不堪言,乍一来到平原浅丘地带,他们便心胸一舒,如进了天堂。

       于连长最恨的莫过于袍哥棒老二,他家就遭遇过抢劫,一囤子玉米、一头肥猪,那玉米是一家人一年的口粮,肥猪是给姐办嫁妆的。老父哥姐想去抢夺回来,结果三个人全被棒老二杀了,自己一气想报仇,才到刘团长处吃粮当兵,刘团长当时是个连长,几年来,连长熬成了团长,而于连长也由兵当上了连长。

      于连长和蔡复生刚进铁牛寺,忽听报告:“隐逸山同马乡王文开王大爷来拜!”

      王文开本不愿来拜“啥鸡巴于连长”的,“他能把我的球吃了!蔡复生这小杂种,弄些兵来乱我隐逸山的规矩,老子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自古强龙难压地头蛇,啊不,是强蛇难压地头龙!”杨有才忙走了过来,“但是他毕竟是官府派来的正规军,我们也该见一见,如今的官军都是油子,哪个猫儿不吃腥?如果拉过来,嘿嘿,这个连不就是您王大爷手下的一支力量么!量他蔡复生一个书呆子,不会也不可能买通这个于连长的。”

       王文开觉得有理,便命人抬了几坛酒,与杨有才王文全来拜访于连长。

       于连长与王文开谈得开心,“哈哈”声直贯铁牛寺屋脊。酒,每碗碗底朝天;肉,每盘片甲不留。王文开与于连长手携手在铁牛寺大殿中劝酒敬酒,大殿中欢声四溢。

      蔡复生又喜又忧。

      喜,王文开不给自己面子不敢不给于连长面子,正规军队毕竟不一般,看那些军人,站有站像坐有坐姿,个个小老虎一般,一看,战斗力就远不是袍哥兵丁所能比的;那武器,枪是枪炮是炮,也远非袍哥的烧火棍刀矛可比的。如果王文开要乱来,那他是老母猪与老虎为敌,绝不是对手,看来吴县长是真心助我,刘团长是真心助我,表爷爷也是真心助我。

      忧,看这于连长与王文开那么亲热,万一他们搞到一起去了,我不是更加势单力薄?自古官匪一家,他们若为狼为狈合伙为奸,那隐逸山的百姓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了。于连长,自己毕竟不熟悉,仅凭刘团长的一封信,说他“嫉恶如仇视匪为敌”就能全信么?人心隔肚皮呀!

      不得已,蔡复生也只有满面堆笑,手端酒杯走在于王身后殷殷相劝。他不会喝酒,只好沾唇则已,好在士兵们都不为难他,于连长王文开也未强迫他。

      半夜酒宴才散,王文开与于连长笑着蹒跚着脚步握手告别,别后于连长就倒下了,被几个兵扶着进屋倒头便大放呼噜了。

       这夜,蔡复生反而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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