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匆匆

何必匆匆

 

 

何必匆匆

                                             魏  德

记得多年前看过朱自清的散文名篇《匆匆》后,心中一直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那时还年轻,二十来岁的光景,精力充沛,脑中满是人生规划,心中充满着壮志豪情。边工作边自考,同时还做着可笑的文学梦,以至吃饭、走路好像都在打冲锋。在三十岁前要成为一个成功人士的念头,像抽打陀螺的皮鞭一样让我高速的旋转着,至于什么样的人才是成功人士问题则根本就没有细想。

常年的独来独往让我朋友稀少,匆匆的步履不知辜负了多少春花秋月。然而世事的变化永远都不像线性代数那样结果简单可期,不满、愤恨、沮丧时常萦绕在心头。后来,父亲的突然病倒及最终逝世让我幡然醒悟——人生何必太匆匆!

父亲是一个典型的乡村老师,有着中国传统的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他一辈子都在学校和田间地头奔走。由于家在农村,家里几个人的田母亲一个人种根本忙不过来,所以父亲下班后都会去帮忙,以至改作业时常改到深更半夜,但当时流行的让自己学生帮忙干农活的事他从来没干过。他一生总是忙忙碌碌,生病从不肯休息一下,总是咬牙熬过去,这也为他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直到天,我和哥都还有“林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之痛。他一生修了三次房子、供出了两个大学生、教出了不少优秀的弟子,更是获得不少的荣誉,可是却在临近退休时与世长辞,以至他的领导、同事、弟子、乡亲无不扼腕叹息。如果他不那样拼命,如果他在生活、工作上能够做到一张一弛,又何至于让亲人们抱憾终生!

现在是一个讲究速度的时代:火车在提速,物价上涨在加速,连谈恋爱都只能速配,速食店、快递公司更是遍街都是;放眼望去,满街都是憔悴的面孔,匆匆的脚步。追求速度,让中国的经济快速地崛起;追求速度,让老百姓的腰包快速地鼓起;追求速度,更让中国挣得了不少的世界第一!然而,过份追求速度的恶果也在逐渐显现:天变脏了,水变污了,人变得冷漠、浮躁了(因为没有时间去交流、沟通,因为时间就是金钱);现在到处事故频发,而焦虑、失眠更是如影相随。追求速度让我们获得了很多,追求速度也让我们失去了不少。

人生的目标就是追求幸福,那么什么是幸福呢?周国平说过,人最宝贵的东西,一是生命,二是心灵,而若能享受本真的生命,拥有丰富的心灵,便是幸福。这当然必须免去物质之忧,但并非物质越多越好,相反,毋宁说这二者的实现是以物质生活的简单为条件的。一个人把许多精力给了物质,就没有什么闲心来照看自己的生命和心灵了。诗意的生活一定是物质上简单的生活。

前不久网上热传中金公司一位28女职员病逝,生前曾感叹与健康相比,神马都是浮云。在中金工作,报酬高是可想而知的,但与之相伴的是高压力、快节奏的工作环境,如果因为追求物质而把命都丢了,这样的人生岂不是本末倒置!

真正热爱旅游的人一般不会随团,也不会坐观光览车,他们总是自选线路,走走停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细细品味沿途的无限风光。人生之旅又何尝不是这样,如果只是按照一条计划好的线路埋头赶路,那么春花秋月的美丽、无意邂逅的惊喜、闲阶梯听雨的悠闲自在都将与你绝缘;就算你的人生之路非常顺利,你的人生记忆中也只会留下一个一个的节点——出生、上学、找工作、供房、成家、供小孩、不断升职、存款增长……走进坟墓,这将是多么枯燥乏味的人生啊!

印第安人有一句谚语是这样告诫我们的:别走太快,等一等灵魂!如果我们因为忙于赶路而忘了自己最终的人生目标,那无疑是一个最大的悲剧。

时间不会因为你匆匆的脚步而变慢,人生不会因为你匆匆的脚步而变长。请慢下来,用你明亮的眼睛去欣赏群山的雄伟,大海的壮阔;用你美丽的的耳朵去倾听燕子的呢喃、黄莺的婉转;用你敏锐的鼻子去感知兰草的淡雅,玫瑰的浓烈:用你细腻的触觉去感知父母的关爱、恋人的的温存。

人生苦短,何必匆匆!

 

                                              2011-8-3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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